独孤珣愣在了原地,看着眼前那些漂亮的花灯,眼眶突然有些湿了。
他无意中的一句话,茶羽竟记在了心上。
这些花灯的繁华,竟不输于当年他在上元节时所赏过的。
“给。”墨玖璃将手中的那只孔明灯递给独孤珣,轻声说道:“这可是专门给你留的,写点东西吧。”
独孤珣拿着那只孔明灯,愣了愣,又看向茶羽,只见他早就拿着笔在一旁等着了。
独孤珣笑了笑,接过笔,花了好长时间,十分费力地、一笔一笔地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——无憾。
茶羽看着独孤珣写的那两个字,鼻头一酸。
还好,他做到了。
独孤珣将孔明灯点燃,任它缓缓地飘上高空,与那些孔明灯,一起飘向远方。茶羽和墨玖璃也将自己写好的孔明灯一并放飞到天上去。
茶羽的那一盏上,写的是,愿师父天上人间皆安乐。
墨玖璃的那一盏上,只写了一个字——苏。
独孤珣看着这一盏盏的花灯、孔明灯,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茶羽和墨玖璃,轻声地笑了笑。
老天待他不薄啊,让他在最后的时间里,如此幸福,真的是,无憾了……
独孤珣在满天的孔明灯下,在那花灯的照耀下,倒下了。
茶羽一下子用手撑住了独孤珣倒下的身体,将他揽入怀里,低头看着满脸疲惫却又充斥着开心的独孤珣,满脸的焦急。
“师父!”
“独孤珣!”
墨玖璃立刻蹲了下来,查看独孤珣的情况,良久之后,她抬头看向茶羽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茶羽看着墨玖璃的一举一动,当看到她摇头的那一瞬间,他的心一阵绞痛,终于,还是要到这一步了吗?
“师父……”茶羽轻轻唤着独孤珣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独孤珣的脸上。
独孤珣缓缓地睁开眼睛,费力地抬起手,轻轻地拭去了茶羽流下的泪,轻声说道:“别哭……”
“阿羽,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,”独孤珣说着,从衣袖中缓缓拿出两张纸,递到茶羽的手里。
茶羽接过,只一眼,便看到了那两张纸上赫然存在的大字“地契”,“房契”。
“这座茶筑,有你的心血,我将它送给你,你要保管好……”独孤珣轻声说道。
茶羽早已泣不成声,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“璃儿,你要做什么,我拦不住了……日后,阿羽会替我帮着你……你,要万事小心,护好自己……”
独孤珣微微侧过头,看着墨玖璃,断断续续地说着话。
“你……在那边要与我师父相互照料,不必挂念我们,我们都会好好的,独孤……叔叔……”
墨玖璃眼睛通红,一阵哽咽,轻声说道。
独孤珣微微一怔,从他认识她的那一天开始,他就一直都想让她叫一声叔叔,可这丫头嘴硬得很,就是不肯承认他。
“终于,听到你唤我一声叔叔了……真好啊……”
这下,他是真的,没有遗憾了啊……
“以后,我不能护着你们了,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啊……”
独孤珣的话音还未落下,眼睛便闭上了,呼吸越来越慢,直至消失。但,仔细看,他的嘴角还有一丝丝上扬的弧度……
独孤珣,死了,死在了新年的第一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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