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陆笙等霍昔睡着后,悄悄的离开了房间。
等脚步声走远,霍昔才睁开双眸,望着漆黑的夜色,心静的可怕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起床穿上衣服,跟着走了出去。
她来到当年她和陆妈妈一同落水的地方,当年他们都还小,陆笙和陆长盛一同跳进洪水里救人,陆笙救回了她,陆长盛却没能救回自己的妻子。
所以他一直在懊恼忏悔,如果当时他有多一只手能帮着救他妈妈,他母亲一定不会死。
是她拖累了他。
她又如何没有自责过呢?
那块站台还在,当年她站在那里,只觉得站台很高,高到下面的洪水没办法冲上来把她带走。
现在一看,原来它这么矮,矮到如果当年陆妈妈没有经过那里的话,时间一长,她必定会被洪水冲走。
那时候,恐怕连个救她的人都没有。
漆黑的夜色中,昏暗的路灯下,霍昔看着当年陆妈妈掉下去的地方,好像看到陆笙蹲在那里,一根一根的抽着烟,脸上是满满的解不开的愁绪。
而等她走近了一看时,哪儿还有男人的身影,她在原地站了许多,然后继续往前,不远处的山上,有他母亲的坟墓。
远远的,霍昔就看到站在墓碑前的男人,他低着头,手指间夹着明明灭灭的烟头,高大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凄凉和孤寂。
他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,脚下的烟头已经堆了一地,直到听到身后的动静,他也没有回头,声音平淡的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。
“我其实不太常来这里,我害怕面对我母亲的死时,心里只有愧疚,伤心得都不真诚。”没有人比他明白他当时的无力,以及能救下心爱的女孩时的喜极而泣。
可母亲的死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,让他无法坦然的面对霍昔,更无法坦然的面对自己埋藏多年的真心,一直在跟自己斗。
可他最终还是斗输了,他伤了他最心爱的女人,也挽回不了他母亲的生命。
霍昔没有再继续往前,她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男人的背影,安静的听着他说话。
“我父亲常常让我记住我母亲是怎么死去的,每年到她的祭日,对我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,好几次我快要崩溃坚持不下去,可最终还是忍耐了下去,现在想想,我他妈还挺牛逼的。”
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他母亲说话,更霍昔知道,他是在和她说话。
哪怕没有亲身体验他说的那种煎熬,霍昔此刻听来,也仿佛如毒锥心,疼痛麻痹了四肢百骸。
从他母亲去世的那刻,从他父亲让他记住对霍昔的恨和不原谅开始,他的人生就如同活在炼狱当中,永远没有出头的那一天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,他是父亲手里的一具冰冷的傀儡,他把自己心爱的人伤得遍体鳞伤,让她受尽了委屈……
她跟他说起她的回忆时,表情已经变得那样淡然,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那些伤痛被她自愈淡化得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疤。
可却在他的心上烙上了永远的痕迹,让他痛彻心扉,懊悔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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