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悠的眼眶这一瞬间酸到发痛,心里自始至终堵着的那块石头如同被和筹碾碎了,那些石头的碎块流进她的血管,硌得她浑身皮肤下面都隐隐的钝痛。
她浑浑噩噩地觉得自己快要落下眼泪。
可那里面干涸得很。
“我答应了曹宰,但是,我是真的不喜欢她,我对她哪怕一点感觉都没有。我一直在等,如果你再不找我,我就计划参加完殿试,便跟她彻底做个了断。可还好,我等到了你。”
和筹伸出手手插入她后脑的发间,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。他的鼻息温柔地吞吐在她的脸上,他们两个人之间离得那么近那么近,近到两个人似乎能透过对方瞳孔看入彼此的魂魄里去。
“姐,不论有任何人阻拦,有任何阻碍,我都会找到你,你也会找到我。而现在,我等到了你,你也等到了我。你看……我们现在都回家了。”
他轻轻抬起头来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,像是小时候她在他额头上落下的晚安吻。
“就像你一直把我当你的家,你也是我的家啊。”
他的吻久久也没有离开。
和悠的意识有些混沌。
“于是就像我订婚那个女人……”和筹松开了她,抬起她的下颌,看进她的眼睛里去。“她只是一个物件,并不是我们家里的人。我的家,只有你。从小到大,我的家里,只有你一个人。姐。如果你抛弃了我……我就无家可归了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?”和悠这会忽然像是找到了可以开口的宣泄口,“我不会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的。”和筹笑了起来,“我姐最疼我了,哪里舍得抛弃我。那么……姐。”
他掐着她下颌的拇指指梢正好能抵住她的唇边缘,完全不同于肌肤的触感,有些糯湿,有些柔软。
就像她此时的眼神——
湿漉漉的,晶莹剔透的,干干净净的……就如同清晨花瓣上的那露水儿一样,一眼就能看见魂魄的脉络。
“所以你才会离开那个男人是吗?哪怕他位高权重、修为高深,哪怕他对你真心实意……”和筹松开了她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他温软清澈的嗓音里头,带着毋庸置疑的沉稳。
和悠一怔,眉梢微微簇起,“他……你误会了,并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我,我和他……”
“不是的。”和筹打断了她,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渐渐隐没,就好似天边的月儿隐入云翳。“姐……你为了回到我身边,竟然会抛弃这样一个男人……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不是的,不是,小筹,和你没关系。”和悠看到他这样愧疚的神色,立刻更加六神无主了,她没有想到自己什么都不说,小筹竟然会误会成这样。
“为了我,你竟然……”和筹垂下眼帘,睫毛不断地颤抖翕动,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落下来,砸在和悠的手背上。“跟着那个男人,你本来会幸福的……他这样的男人,一定可以保护你,给你荣华富贵,给你后半生的安稳,可你还有我。”
他的泪珠掉的很慢,就好似圆润的水晶珠子,一颗,一颗。
“从小到大,我就是个拖油瓶,只会拖累你,一点忙都帮不上。所以,你才不肯告诉我……你只是担心我会自责,我会愧疚……你并非是像我一样被迫,你是自愿的跟他在一起,跟他欢好…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我并不是自愿的!”和悠脱口而出。
“……”
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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