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秦修竹此时毫不修饰的咄咄逼人,哪怕闻惟德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气息也没有怎么变过,但,莫名地,整个房间里的气氛仍然陡转直下。
秦修竹怡然注视着闻惟德,分明是逼闻惟德正面回答,他已经将闻惟德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。
而闻惟德也的确没有一个完美的理由可以拒绝他,他深切地明白秦修竹这一番直言并非只是单纯为了和悠。
更是为了试探他闻惟德。
秦修竹现在是在怀疑和悠有什么秘密,有什么对闻惟德非常重要的秘密。
若是真的拒绝了,就是坐实了和悠对他闻惟德而言此时非常重要,重要到可以拒绝他秦修竹开出的如此丰厚的价码,重要到可以——让闻惟德都放弃了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某样东西。那么,一旦拒绝,就相当于坐实了让秦修竹怀疑的秘密,那秦修竹这条毒蛇非但不会放弃和悠,反而一定会咬死了不会松嘴。
进退两难。
闻惟德看向秦修竹,刚刚张开嘴——
身后的门被人吱嘎一声推开。
“和悠不能给你。”有人走了进来,人还没到,先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秦修竹挑眉越过闻惟德的肩膀,看向了走到他们旁边的人,“闻将军,我听着呢。”
不等闻惟德开口,闻望寒就说道。“和悠。”
他余光能看见自己哥哥的神情,于是稍稍攥紧了手指轻吐出一口气,朝前一步,与对面的秦修竹对视道,“和悠……是我的天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秦修竹都愣了,半晌扶着额头笑了起来,摆手说道,“天命?哈哈……等下,等下闻将军,我是不在笑你……我只是……哈哈……”
好半天等秦修竹笑完了,他抬起手指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,看向闻望寒说道,“您可是苍主的弟弟,怎么还能相信这种小孩儿都不会信的荒唐故事呢。您二位活得可比我久多了,天命……哈哈哈,您这几百年见过一个真实存在的吗?这种一听就是浊人编造出来的哄清人上当受骗的而已。勾栏花馆里头的那些个浊人出来哄骗不谙世事的恩客多花钱的时候,可能也会用这个套路?”
闻望寒并不再说话,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人这会似乎更加哑口无言了。
“秦少爷。”闻惟德这时适时接过话去,他端起刚才秦修竹为他斟满的那杯酒,勾起嘴唇说道,“正因为我们比秦少爷年长许多,见过太多,才并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。”
“……”秦修竹一怔看向了闻惟德,“这是真的?”
“望寒是我的亲生弟弟。”闻惟德端起酒抿了一口,酒水浸到唇齿,总算回甘。“秦少爷还何须怀疑真假。起初,我们也不信,但是,经过了一些事情一些试验,也不得不确信这个事情了。秦少爷应该也听过有关天命的传闻吧?”
秦修竹眸光忽明忽暗,不知在忖些什么,顺势接话道,“略有耳闻而已,依稀记得,说什么这世上是会有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清人和浊人。说什么每个清人最终都会有一个天命浊人,他们之间会发生很多与别人无法产生的一种奇特共鸣……其中好像有那么一条是,清人若遇见了自己的天命,这一辈子就只能标记这一个天命了。若标记了别的浊人……可能会受反噬?”
“除了这个以外,天命这个东西,还有许多玄而又玄的东西,我们也不甚很是清楚。但毕竟涉及到望寒的安危……也不由得我审慎为之了。”闻惟德挑眸看向身旁站着的闻望寒,“毕竟,望寒对我而言,可比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重要的多。于是哪怕秦少爷开出的这些价码再怎样丰厚令人无法拒绝……”
秦修竹此时已正色,视线来回在闻望寒和闻惟德脸上游移,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去闻惟德说的这一段话,直接打断了他,说道,“且不说这个天命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,也不说别的了,只是……”
“如果,和悠真的是你的天命。”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闻望寒脸上,“你哥,拿你的天命,送我,这事,你知道吗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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