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吃完小北剥的第三盘瓜子后,霍景深跟乔植回来了。
她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,但乔植对霍景深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,霍景深倒看不出端倪,他在乔植面前姿态恭敬,主动替岳父斟茶,乖得不行。
云清狐疑地轻眯起眼,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。
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直觉这两个男人,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……
乔植接过霍景深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,道:“今天太晚了,清清你就住下吧。”
云清也是这么打算的。
毕竟乔夙明天一早就会醒来,她还准备问乔夙一些问题。
十一年前那场大火的内幕,他或许是如今唯一的知情人。
还有她母亲蓝水心的事,乔夙一定也知道些什么!
“好。”云清开口应下,正要顺便跟乔植撒个娇,试试看能不能让他答应霍景深一块留下,毕竟这么晚了,让霍景深两头跑也麻烦。
然而云清话没出口,乔植先勉为其难地看了霍景深一眼,破天荒地开口道:“你也留下吧。”
云清:“???”
霍景深倒是宠辱不惊,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乔植虽然留了霍景深在家过夜,但自然不会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云清睡一间房。
他吩咐管家将楼下一间空房收拾了出来给霍景深暂住,在盯着两人各回各房后,乔植还有点不放心。
他悄悄将莫北舟叫到一旁:“小北啊,大伯交给你个任务……”
……
房间内。
云清这一晚上也累得够呛,她泡在浴缸里,整个人埋进去,缓缓闭上眼睛。
这是她放松的方式。
脑海里是飞快闪回的记忆碎片,残缺的画面,慢慢拼凑着她九岁以前的时光……她的确记起来了,记起来很多人,很多事……可不完整。
或者说,暂时没办法完整。
太多的记忆涌上来,她还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消化。
虽然云清不愿意承认,但记忆没办法骗人,当年乔卿卿最深刻快乐的一段记忆,竟然是宫夜冥给的……
当年的乔卿卿,作为天赋型选手,超级基因的承载者,的确惊艳绝伦。
无论学什么她都能很快上手,她太过出众,饱受瞩目,但因为来历不明的身世,她又无形中被排挤妒忌……
而那时的乔卿卿再聪明,也不过是个孩子,那些无端的恶意对她来说,很陌生。
加上她早熟又敏感,那么多恶意和明里暗里的针对,她全部都能感受到。
但乔卿卿也是懂事的,因为不想让乔植失望,她将所有情绪都藏得很好,表现得愈发完美……
而宫夜冥的出现,无疑在她完美的假面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宫夜冥太另类。
他会在她不自觉皱眉的时候,扮鬼脸逗得她哈哈大笑。
他说:‘小姑娘就该有点小姑娘的样子……’
他也会说:‘哪有小女孩会不喜欢萤火虫的?’
然后替她抓了很多萤火虫,冒着被发现的危险,他偷偷爬上树,敲开她的窗户,将一堆萤火虫放飞。
荧光闪闪,像天上无数星星为她坠落。
他说:‘小东西,多笑一下。等你长大了,小爷就来娶你回家,天天逗你笑!’
……
云清紧闭着双眼,漂亮的眉毛拧紧。
她记得她跟宫夜冥最后见面,在冰天雪地里,他浑身是血,脸色比簌簌落下的雪还要苍白。
可即便虚弱成那样,他依然死死抓着她的手,对她说:‘乔卿卿,你不准忘了我……你以后,是要嫁给小爷的……’
他低声说:‘乔卿卿,你一定…别忘了我……’
最后他释然地笑了一下,喃喃着:‘算了,忘了也无所谓,我记得就行。我总会找到你的……’
云清记起来更清晰的细节。
带走宫夜冥的,跟后来带走她的是一个人……同一个女人!
她从记忆深处一步步走到眼前,轮廓慢慢清晰,却始终像蒙着一层雾气,看不真切五官。
但云清知道,那是蓝水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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