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头重重挨了一棒,辛逸一个踉跄倒在地上,疼得几乎晕了过去,耳朵嗡嗡作响,模糊听见有人喊踩地雷了。当眼睛周围的黑雾消散后,辛逸坐起来,感觉脸上热烘烘的东西在流动,手指摸一下,看到是红色的血液,又吓了一跳,在脸上摸了摸,确定没有伤口。他双手撑地站了起来,这才注意到身后脚下是一条破烂的人腿,脸色又大变。
钱总工已经没了踪影。
徐童距离爆炸点比较远,大大的吓了一跳,他看到辛逸从地上站起,走上前来,惊魂未定,扶着辛逸的肩膀:“有没有受伤?”
辛逸摇摇头说:“他踩到地雷了……快找!”
佩德罗被地雷炸起的泥土弄得灰头土脸,幸运的是毫发无损。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爆炸点,脖子伸长往前看。其他的同事也都上来了,给辛逸递来纸巾擦拭脸上的血迹。这是钱总的血,地上的腿是钱总的腿,辛逸不敢想象没了踪影的他是不是还活着。
“大家站在车辙之内,不要走出去!”辛逸下了命令,自己沿着车辙往前走,超过佩德罗,看见路基之外的草丛里倒了一个人。
“钱总!”辛逸的嗓子不知何时哑了,他大声喊,“钱总!”
草丛里的人没有反应,辛逸犹豫着不敢走进草丛。徐童和佩德罗上来了,两人不知从哪里找来长长的树枝,勾住钱总的衣服往路上拖拽。辛逸的心吊在嗓子眼上,生怕又触发一颗地雷。安哥拉二十多年的内战,双方的地盘犬牙交错,经常攻防换位,混乱的形势下荒郊野外不知道埋了多少地雷,根本没有雷区资料,没人知道地雷埋在了哪里。
每一个野外的工地都要事先进行排雷,可是经常排不干净。辛逸已经听说过好几起工地上发现地雷的事儿了,今天是第一次亲身经历,加之被一条炸断的大腿打在脑袋上,纵使他见过生死此刻也是脑嗡嗡的,反应有点儿迟钝,直到另外两位同事上来帮忙,他才醒悟过来,组织抢救。
钱总工还活着,但是丢了一条腿。车上,徐童用尽办法给钱总的断腿止血,一边大声催促司机开快点。佩德罗在帮忙,他虽然满头大汗,但是显得比徐童镇静多了。他不记得多少次看到这种情景了,村里的长辈、同辈里面,都有被流弹集中或被地雷炸残的,他好几次跟着父亲处理过。伤员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运气,像钱总这种程度的,出血太多,肯定活不下来,除非能及时送到医院,找到好的医生,而且有足够的血液供输血。
佩德罗向辛逸说了自己的看法,辛逸还没回答,徐童朝佩德罗怒吼:“都是因为你!优化你妈了个逼!”佩德罗脸上闪过阴暗,他没有反驳徐童。
辛逸皱眉,任由徐童发泄了。佩德罗说的输血让他想起了当初地震中救人的往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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