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都被自己压麻了,终于泄了气,反身平躺下来,闷闷道:“我睡不着。”
慕清魄背对着他,强迫自己闭着眼:“睡不着就闭着眼休息。”
“可我闭着眼就会胡思乱想。”樱哥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偷摸他散在身边的发丝。
慕清魄的触觉极为敏感,哪怕只是被人碰了碰头发丝,都会立刻感觉到。
他冷不丁说:“你最好别乱动。”
既然被发现了,樱哥儿就摸地更肆无忌惮了。
他抓了把青丝放在手里,轻轻一扯:“你昨晚还摸我的来着,这会儿却不许我摸回去。殿下,这不公平吧?小时候你还让我坐在你腿上给你梳小辫儿呢。”
“那是你小时候,”慕清魄道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那比起现在,殿下是更喜欢小时候的我了?”
“都不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不喜欢?”
“一个太聒噪,一个招人烦。”
“那我就不一样了,无论是过去的殿下,还是如今的殿下,我都很喜欢。”樱哥儿忽然伸手放在他头上,五指穿过他的青丝,“昨天夜里,你就是这么揉我头发的吧?”
多年在战场厮杀,像是慕清魄的“脑后”这种地方,换了别人是绝对碰不到的,有这个想法的人只怕也早就见了阎王。
多年行军打仗产生的反射条件,让慕清魄明明全身上下都警惕了起来。可他却忍着,没有动。
他感受着那只手温柔地放在发顶,指尖轻轻揉了揉,然后梳理头发似的缓缓摸向背后。
戒备感觉慢慢消失了,而被抚弄的的地方一阵阵地烧起来。
樱哥儿的手一路向下,一直摸索到慕清魄宽广的后背。
方才沐浴的时候樱哥儿看过他的背,从前剜肉剔骨的伤痕都已经消失了,这都是沈拙和粹金的功劳。其他那些新添的伤都比较浅,毕竟在外三年,慕清魄再厉害,沙场上受些小伤总是在所难免。
樱哥儿想着那些伤,声音那么柔:“方才我看你从前背上的伤都好了,可这些年我不在,你日日行军打仗,想也知道你不会按时服药调理。粹金是治疗外伤的良药,可外面好了,里面有没有好全却未可知。每到晚上的时候,还会疼么?”
慕清魄想说不疼,可他背上的薄汗却出卖了他。
樱哥儿抚着他浮着虚汗的背,越发揪心。
所有的人都将慕清魄当成战无不胜的神,却未曾想过,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。
他也会受伤,也会疼。
“若是我在你身边,怎么会让你到今日还夜夜遭这样的罪?”
樱哥儿哽了一下,带着鼻音,声音小的像猫儿似的:“你别总想着距我于千里之外……偶尔也想想我的好。身边多个知冷知热的人又不坏,至少我能记得日日到了时辰给你煎药喝。”
慕清魄听着那体贴入微的言语,受着那小心翼翼地轻抚,愁肠百结。
他无助地想: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?
不等他想明白,背上忽然一热,紧接着,一只手环过他的腰。
那甚至算不上拥抱。
樱哥儿环绕着他的腰,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脊背上。
仿佛夙愿达成,樱哥儿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着落,靠着那坚实的脊背,樱哥儿的心很快静了下来。
只一小会儿,背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踏实的感觉似乎也是传染的,樱哥儿睡着不多久,慕清魄也感到了困意,加上多日潜伏的疲倦,也很快进入了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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