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,是因为有一件事情,我一直都耿耿于怀。
前些日子,我们对孟刚的所作所为,是非常残酷且无人道的,而小文竟然允许了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李玟和阿萨她们以各自的理由,沉浸在报仇雪恨的乐趣中,或许根本就没去想,在乾坤朗朗的法治社会,自己的行为为何得到默许。
不谈阿萨,她是个随心所欲的人,对自己的生命也是无所珍惜的态度,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,都不会让我感到惊讶。
就说李玟,她本是个精明理性的人,只是侥幸的事情经历的太多了,竟误将一切当成是侥幸,实在是太大意了。或许我该提醒她一下,只是,我自己还处在糊里糊涂之中,也不知道该从何提醒……
况且,我不忍心打碎她们美好的梦境。
有时候,我会觉得,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我们常提,恶有恶报,血债血偿,天经地义,可当我们用坏人对待我们的方式,去对待那些坏人,我们就错了,因为我们本不是坏人,无法探求一个坏人真实的想法,我们所做的一切,只是在酷酷地模仿而已。
我也一直在担心,我们会在复仇的路上误入歧途,毕竟,善恶往往仅在一念之间。
所以,当小文用那种陌生的犀利眼神探视我的时候,我慌乱了,一时间竟想了许多。
努力地从迷茫中抽回思绪,我有些发怯地问小文:“小文,我们做的事情,会不会太过分了些?”
“没事的,有我呢。再说了,那些人罪有应得,你们只要把握分寸就好。”小文的回答很是干脆。
可是,就是他干脆的回答,亦令我难以平静。因为,我还是看不懂他,对我以及李玟她们的态度。
“很多陈年旧案,因为线索匮乏,抓不到真凶,无法给受害人和受害家庭一个交代,是做刑警感到最为无奈和痛苦的事情。所以只要能破案,用一些特殊手段,都是允许的。”
小文说得很是郑重,我的心里稍许感到些安慰,但还是觉得不踏实:“对你们而言是这样,因为你们本身就行使着这样的权利,我们只是普通百姓,有些不该做的事情做了,余生都会觉得后怕。不怕你笑话我怂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如果人人都能有你这样的界限感和觉悟,这个世界上会少很多坏人。”小文用赞赏的目光看我,微微笑了,举起了盛着红酒的高脚杯,“也正因为如此,我才喜欢和你交朋友,希望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我犹豫着握住了酒杯,却没举起来。
“嗯,很多案子,需要人民群众的配合。”他一本正经讲话的样子,感觉像是楚迁。
“人民群众……”我顿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茬了。
“哈哈,是不是我把气氛太严肃了?其实,我拿你当朋友的,真的,何欣。”小文注意着我的反应,急忙自圆其说,“其实,抛开这些职务和道义上的事情不谈,单纯说人与人相处……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。”
他的话题跨度有些大,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只能是一愣,张口说出的话,也有些语无伦次:“为什么?我们之间的差别,其实很大的,不是么?”
“你是一个不会给人压力的女人,跟你相处很轻松,真的。”小文笑着说,然后兀自抿了一口酒。
“可是,跟你相处,我却不觉得轻松。”我没有喝,而是把酒杯放回了原位。
小文的目光落在了我的酒杯上,脸上的笑意还在,话说得却有些难分褒贬:“呵呵,我承认,这也是我喜欢你的第二个理由,你很直接,有话直说,即便不想直说,也会绕个弯子委婉地表现出来。”
我没有想到,他对我还真是挺了解的,对我的评价和总结得也挺恰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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