聪明人自会有她自己的判断。
“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,大唐覆灭以后,岐国便是无根之水,断源之流。现在你挡得住漠北,以后,也能挡得住么?”
“……”
女帝沉默,她没想到,沈风一上来就直指她的痛处。
“跟我混吧。我需要岐国,岐国,也需要我。”
言罢,沈风向女帝伸出了手。
“等等……”
沉默中,女帝蓦然一惊:“你刚才说……天下大乱?可袁天罡明明可以……”
“他会死,而且是主动求死。”
石破天惊的话从沈风嘴里说出,他看着女帝那不可置信的神情,解释道:“除非他自己想死,否则,谁又能杀得了他呢?”
“可他为何想死?”
“因为李星云不够争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相信我。如果我是李星云,你,李茂贞,李克用,李嗣源,朱温,朱友珪,有一个算一个,早都跪在我面前了。”
沈风淡淡说道。
以他的霸道,以袁天罡的实力,还有那遍布天下的不良人,女帝并不怀疑他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。
但她还是在沈风的话里,捕捉到了关键:“你是说,李星云,不想听袁天罡的安排?”
“何止。”
沈风冷笑一声:“身为皇族,却想着什么闲云野鹤,置国仇家恨于不顾,将内忧外患视若不见,这天下,哪还有什么能让他闲云野鹤的净土!”
“罡子不死,他就永远都是一个孩子,一个看不清未来乱世的孩子。所以,罡子……想让他长大。想让他看看,什么才叫无路可走,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天下大乱。”
“可笑!”
听到这话,女帝不禁怒道: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!袁天罡历经三百年人事,难道还看不透这个吗?”
她的生气,在于天下大乱之后的恐惧,她怕她的子民沦于战火,她怕他们家破人亡。
“大唐,是罡子的执念。作为嫡子的李星云,自然也挂在了他的执念上。纵使舍命一搏,他也在所不惜,但他注定会失望。”
沈风眼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坚定:“我不想让大唐覆灭,不想让他失望。李星云不行,那便让我来。”
凭空一声霹雳,女帝读懂了沈风。
“你也想做那九五?!”
她眼神骇然,喃喃自语。
“李世民做得,我为何做不得?乱世将至,为天下大同,为罡子瞑目,纵然万死,我也义不容辞。”
这,才是沈风的初心。
沉默半晌,女帝蓦然抬头:“既然乱世将至,我王兄仅在袁天罡之下,自当举兵顺天,我做为女帝,又岂能将岐国家业,交于你这外人之手!”
“你想护国安民,可以。但有野心的是李茂贞,不是你!”
沈风与她对视,眼眸毫不退缩:“李茂贞,所图太大!他在罡子的死亡名单上,就凭这一点,他就成不了气候!实话告诉你,当年罡子骗他去了十二峒,只是为了拖够李星云的成长时间。”
“现在时机已到,等他出峒之日,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!你是想让他一个人死,还是想让这岐国,为他陪葬?罡子还没死呢,你觉得,他会在乎岐国么?”
“那你呢!你在乎岐国吗!”
“我在乎天下!我要的,是天下大同!”
“那可是我的兄长!”
“我等了十年的兄长!!”
两人的争吵中,女帝的红眸,已然含泪,晶莹透亮。
“所以,我跟你赌了!”
沈风上前一步,拔剑在手:
“赌输了。我的命给你。”
“赌赢了,你和你的岐国,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就赌……在你心中,你的岐民,比你的王兄更重要!”
话音刚落。
女帝眸中涌出的泪,顿时滑落,垂在脸颊。
她那漂亮的大眼睛刹然无神,她呆呆的怔在那,就像是一个被负心汉欺负了的小可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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