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一诺在陆景臣的怀里醒来,有一瞬的茫然。
待到思绪回笼,就捉住他的手,紧张地问:“你见到她了?问出孙静芳的下落了吗?”
陆景臣点头:“人已经找到了,现在在医院。”
听到“医院”两个字,凌一诺已经预感到不好。
孙静芳被打到内出血,送到医院就进了急救室。赵志刚闻讯赶到医院,在走廊上急得直跺脚,见凌一诺在陆景臣的陪同下赶来,就上前追问:“小诺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舅母……静芳她昨天才刚到安城,怎么会被人打?”
面对询问,凌一诺语塞:“我……”
“我要报警!”赵志刚喊道,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莫名其妙挨了毒打,这还有王法吗?!”
听到舅舅说要报警,凌一诺的脸色就白了下去,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。
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握住,她抬眸,看到身边男人冷沉的侧脸。
“赵先生可否跟我谈一谈?”
离开前,陆景臣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在这里等我,没事的。”
凌一诺目送他们两人离开,转身看了一眼前方急救室亮着的红灯,想到里面躺着的是谁,心里就升起一股厌恶和惧怕交织的情绪。
她是恨孙静芳,恨她那样狠毒地对待安安,昨天晚上在病房里失控时,她也确实差点掐死了她,可是她真的希望她死吗?如果她死了,自己是不是就成了杀人凶手?
她狠狠地战栗,逃避一般离开走廊。
安安身上的伤已经由医生看治过,做了相应的处理,凌一诺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,轻轻地唤了弟弟一声。
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凌一诺在床边坐下,想要去查看他身上的伤,又怕再刺激到他,就僵硬地收回手,目光落在他抱着的那本画册上。
“安安在看什么?”她尝试引导他同自己说话,问,“在看《小红帽》吗?”
她故意说错了故事的名字,等着他纠正自己,果然,不多时,安安讷讷地开口:“不是。”
他指着画册上的小动物,说:“是——《三只小猪》”
他给出的反应令凌一诺有些欣喜,也有些鼻酸,就凑过去同他一起看那画册:“嗯,确实是《三只小猪》呢,姐姐刚才看错了。”
“但是姐姐好像没看过《三只小猪》的故事,安安可以给我讲讲吗?”
安安抿着嘴巴,不说话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,柔声说:“可以吗?姐姐好想知道《三只小猪》讲的是什么故事。”
半晌,安安将手里的画册翻回了第一页。
他指着画册上的字,磕磕绊绊地念:“从前,有——三只可爱的——小猪……”
虽然口齿不清,但他还是很努力地发着音,望着眼前这张有些呆傻、却无比认真的小脸,凌一诺红了眼眶。
她试探着抬起手,抚上他的脑袋,孩子的后脑勺有个小小的鼓包,明显是磕到了哪里导致的。她轻轻地抚过,指尖颤抖。
“安安,你别怕,姐姐永远不会抛弃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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