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含住,然后用四肢里唯一能动的右手,扣着土壤,艰难地朝着外面爬去。
手上太重,视网膜都已经被血红色占据,失血过多,也让他脑子变得有些不清醒了。
“我要把它带出去。”
这是武志刚残存的唯一一个念头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……
没多久,萧晨从树洞里爬出来,看见十几米外,那个缓慢爬行的身影,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,呆立在当场。
武志刚,他记得这个人。
只是没想到,这个武盟的人,居然也是圣辉教派过来执行任务的。
他的伪装谈不上什么高明,毕竟在战前就树敌,根本不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该做的事情。
但是,偏偏是这种没事儿人一样的心态,让人根本不会想到他有什么问题,萧晨也不例外。
武志刚仍然慢慢爬行着,他觉得,湖水就快要到眼前了,可在萧晨的眼里,他其实还有很远。
他的生命,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爬到湖边了。
轻轻走到了武志刚身前,萧晨停了下来。
武志刚停下手里的动作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在看见萧晨的脸之后,他的表情不悲不喜,而后,竟是轻轻颤抖着,啜泣了起来。
这哭声,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心,就好像生命中最后一点曙光,也从眼前消失了一样。
萧晨脸色复杂,没有第一时间说话,这哭声,甚至让他也产生了一丝悲戚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.......天灵果,是救命用的,不是感染源。”
武志刚知道,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,说这些,萧晨也是不可能听懂的。
可,这已经是他生命的最后,唯一想说的东西了。
即使没有圣辉教的这一重身份,他一开始得罪了萧晨,萧晨也不可能伸手拉他一把。
就在这个时候,萧晨却缓缓蹲下了身子,握住了武志刚的手。
这手,粗糙,冰冷,好像血液都已经从血管里流干了一样。
“不,我相信。”
萧晨的话语,让武志刚整个人显得异常茫然,紧接着,他就看见萧晨眼里的悲戚之色,一个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念头,在武志刚内心浮现。
而后,萧晨缓缓道。
“还记得吗?”
“天王盖地虎。”
武志刚浑身一颤,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,在这一刻禁不住又涌了上来,只不过,这一次他脸上的绝望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幸福。
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,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“晚餐关东煮.......哈哈哈哈哈,晚餐关东煮,咳咳咳!”
这笑声牵扯到了他的伤口,让更多鲜血不断流淌出来,身体越来越冰冷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,但武志刚依然紧紧地握住萧晨的手。
这一刻,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任何话了。
武志刚从口中吐出一颗已经破裂的天灵果,气若游丝,面带幸福的微笑。
“你看,我,我就说,天,天灵果它不是,不是什么感染源。”
萧晨低下头,静静地听着,他知道,这就是武志刚最后的遗言了。
胸口的大洞,已经打碎了他近乎小半个心脏,丹田里的原池也完全破裂,失血已经超过身体的一半。
如果不是觉醒者强悍的体魄和惊人的意志力支撑,武志刚,应该早已经死掉了。
“我知道,它不是感染源。”
萧晨感觉到,武志刚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,他用力握紧了它。
武志刚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。
“尊上大人,会研究出治疗药剂的吧。”
“会的。”
萧晨握着他的手,像在哄一个初生的孩子睡觉一样,武志刚的呼吸,也越来越均匀。
“萧晨,这颗果子坏了,但,但是已经是最后一颗了,其他的,都,都被毁了。”
“把它带出去,好吗?”
萧晨喉头有些酸涩,他认真地看着武志刚,拿出了口袋里早就装好的果子。
“果子,我这儿也有。”
萧晨还想说什么,却发现,那只攥着自己的手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武志刚走了,不过,是含着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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