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前方的巷口,细细观察起来。
巷口被废弃砖石挡着,其中几块砖石被人挖开,从被挖开的孔洞望去,正好能瞧见检蔬司衙门,检蔬司所在巷口的茶摊,也在视线范围内。
“带回去查查是谁的人,让一处把检蔬司周围犁一遍,动作小些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范闲转头朝王启年吩咐一声,往回走去。
经过叶仁身边时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叶大哥,这些探子手段诡谲,你不擅长对付没什么。”
叶仁络腮胡子动了动,没说什么,沉默地跟上了范闲的脚步。
王启年留在原地,着手处理着尸体。
日光下移,申时初刻,坐镇监察院的范闲收到了宫里的回信。
通过检蔬司传递进宫里的纸条,被人重新传了回来,上面有如小孩涂鸦般的图画,被补了几笔。
范闲将上边的图画记在心中,抬手把纸条投进了桌边的灯盏中。
纸条迅速被烧成灰烬,范闲拔出柏影短剑挑着灰烬,抬头看向王启年:“二皇子被留在了乾德殿,侯公公正在审问范无救与辛其物,洪四庠守着殿门。”
这是他从纸条中得到的消息,他早先时候已经与淑贵妃有过约定,以一套密语传递消息。
这套密语除了他们二人,无人知晓,正因为如此,在茶摊时,他才完全不担心戴震会打开纸条。
而王启年,在听到范闲这话之后,立时愣在了当场。
他是个小人物,但并不代表她不聪明,相反,很多时候他聪明得有些吓人。
范闲这话出口,他就知道,二皇子真的恶了庆帝,这次就算不死也得元气大伤。
可若真这么简单,范闲只需将这份情报放在心中,暗自欣赏仇敌自取灭亡的好戏即可,完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。
念头至此,王启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其他人,来到了范闲身边。
他压低声音,疑惑道:“大人,我们在这件事中,该如何自处?”
范闲赞许地看了王启年一眼,收回柏影短剑,缓缓开口:
“陛下既然开始审讯范无救和辛其物,那就表示只有两种可能——其一是二皇子笃定陛下查不出来什么,所以死扛到底;其二便是陛下已经完全不再信任二皇子,所以要自己深挖真相。”
“而淑贵妃随着纸条传回来的还有一句话——二皇子遭人设计,请我摒弃前嫌救下二皇子。”
“淑贵妃知书达理、秀外慧中,对于二皇子的一应勾当向来是不参与的,也算是位女君子,她既然开了口,那就说明,二皇子的确是遭人设计。”
范闲说这话,除了基于自己对淑贵妃的了解,还有上次二人合作的原因。
上一次皇后隔绝内外,意欲打压三皇子,使太子独霸皇储,淑贵妃便找了他帮忙。
虽然口上说着是为了让二皇子继续与太子夺嫡,可以范闲事后的调查,淑贵妃只怕是害怕外表忠厚内心癫狂的太子在大局已定后,对二皇子下毒手,这才站出来帮二皇子稳定局势。
这一点,从事后淑贵妃并没有出卖范闲便略见一斑。
否则,淑贵妃有无数种简单的法子撇清她自己,而让范闲担上潜入内宫图谋不轨的罪名。
回到这里,王启年揉了揉蹙在一起的眉头,努力消化着范闲所说的话。
半晌后,他稍微反应过来,仍是有些不解地问道:“可是大人,从范无救的身份行为、您与二皇子的仇怨来看,二皇子的确是这场刺杀的幕后黑手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
说到这儿,王启年停下来看了看范闲的脸色,犹豫片刻后咬牙道:“您已经与二皇子不死不休,他这次若是侥幸不死,回过头来难免反咬您一口。”
“就算是有人在设计他,您也大可以隔岸观火,落井下石。”
王启年这话,等同于明晃晃地说要对皇子动手,这对于老油条的他来说,可谓是担上了极大的风险,也难怪他说之前要犹豫。
范闲听了这话,却忍不住失笑。
他认真看向王启年,一字一句道:“你如何肯定,幕后黑手不是以二皇子为障眼法,真实目的在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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