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白氏从未想过,在她有生之年,还有亲迎圣旨的一日。
勋贵人家,以开**功起家。受着今上的冷落,碰不着军权,一代不如一代是常有之事。
当年闺中的手帕交们,家里没落得一个赛过一个。子孙们遛狗斗鸡、吃喝嫖赌无一不通,偏偏没有一个出息的,如今只剩下一个爵位撑着门面。她的长子以科举入仕,官至从二品,已是勋贵里独一份的了。
然而,江巍亦是循规蹈矩,在翰林院养望数年,一步步熬到中枢。亲迎圣旨这等天子近臣才有的荣耀之事,从不和他沾边。
是以,当内侍捧着圣旨到来,阖府大为震动,各院主子纷纷涌入萱慈堂。而江白氏乐得差点站不稳,浑浊的眼睛恨不能黏在薄薄的金黄丝绢上,浑似要将之看穿。
“敢问这位赵大人,这圣旨是……”江白氏试探问道。
内侍抱着圣旨,笑而不语。
“瞧我这老糊涂了!公公远道而来,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,只能请您一杯茶水钱。”江白氏向桂月使了个眼色,后者忙把一个荷包塞进内侍掌心。
内侍不着痕迹捻了下荷包,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。
他笑容深了几分,不再卖关子:“老夫人不必担心,是大好事儿呢。府上大小姐钟灵毓秀、被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相中,充入内廷作侍书女史,为陛下侍书左右。”
听到“女史”,众人尚一头雾水。最后一句话一出,便是再不机灵的人也明了了。什么侍书陛下左右,那是要去做皇上的女人!
一时间,众人呼吸皆粗重了几分。
尤以江白氏为甚。
无心插柳柳成荫。她刚打消送照微入宫的念头,转头御赐圣旨就下来了。
……这岂不是说,入宫是照微的命定之事?
江宝徽亦死死盯着圣旨,目光如刀,面色如纸。
她皓齿紧咬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“唐公公,会不会搞错了,女史怎么会是……”
“住口!”江白氏连忙喝止,却为时已晚。
唐内侍听出了话中未竟之意。偏狭长眼扫过她妒火中烧的脸。
心下一刹明了,面上轻蔑一笑:“这可不是咱家搞错了。咱家偷偷告诉你,太后娘家也送了娘家侄女来呢。这位小姐的意思,怕不是太后娘娘也搞错了罢?”
太后娘娘的侄女,怎可能入宫只为了侍书的活计呢?定是要封妃封后的。
难道,内侍说的是真的?江照微入宫真的是当妃子……
最后一缕希望灰飞烟灭,江宝徽心如死灰。
凭什么?好容易把江照微拉下来,转眼之间,她又爬上另一个高不可攀之处?
凭什么?
她怒急攻心,喉间竟漫起一口腥意。
桂月见她脸色不好,生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惹人不快。连忙把江宝徽拉到仆婢身后,唐内侍目之不及的角落了。
江白氏忙转移了话题:“照微呢,竟让唐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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