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做好准备。身在军中,每一次战斗前,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到第二天。
你在乎的那位霜国主,我与她相识不过三个多月,就已经见到她在战场上数次死生。必败之战也要举枪,刀刃穿身也要施法,生命只是用来创造杀敌价值的砝码,我们一直是这样活过来的,不在乎明天,只求今天全力以赴,所以,一直被迫着变得强韧。
所以,生活在大寒关后的你,已经很强了。”
“不,不不!”上官金鳞拼命摇头,自己跟着他来到这里,不是为了听安慰的,这不是自己要找的答案。
叶子启不再管他,继续走向了雷神山脚。
身后千百夔牛一齐发出震天动地的长吼。
上官金鳞立刻跟上。
失去信仰的山峰,在篡位者百年的的冷遇下,在琅琊人心中已经变得黑暗而不详。越是靠近,连绵的雷声就越是响亮。
上官金鳞心中怀揣着不安,而这不安在他看到那些巨大的碎石时,更加强烈了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、规则的,而且已经明显遭到某种破坏的巨石群落,突然出现在这片雷神山脚,野风不曾风化它们的棱角,沼泽也没能把它们吞没。
叶子启的目光也锐利起来,等走近这些花岗岩以及砂岩,他看到了唯一比较完整的建筑,是一座被削去一角的祭台。其他则大都是一些坍圮的巨人石像,约有十丈长。
“这是……鬼方的祭神台!”上官金鳞大喊。
他从石塑上的雕纹认出了这些石头的来历,上面雕刻了大量的士兵像,和无数的枪和弓,记录了灵州“霸王”与“赤王”那场决定灵州归属的战争,与霸王后人逃到雷州后的经历:
遇到雷神,得到帮助,又凭借手下强大的五方鬼将,大战四方,最终建立鬼方国……
这些历史如今淹没在杂乱生长的芦苇下,大地上风、雷正急。
突然,叶子启抓住了剑柄!
“噔!”
清脆的好像是竹子敲打在石板上的声音,骤然响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墟上。
“噔!”
“是谁?”上官金鳞惊喝四顾,刚要张大耳朵听个清楚,却突起一道悠长雄浑的歌声,直接灌进了他的耳朵——
“息大泽而梦兮枕千秋——”
“守明月长寂兮浩江流——”
苍老的声音在整片废墟上回环,音色悲壮。
叶子启凝起眼眸,目光所向,是一个深弓着背、布衣残旧的老头,手拄着拐杖,从废墟的尽头缓缓走来。
“有祭师在。原来这座祭坛,还没有荒废。”
“八百里的荒原,总该有一处庙宇。”老人在叶子启二十丈外停下来。
“所为何来?”
“朝圣。”
“颛顼之后四百年,拿着武器来朝圣的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敢问老先生名讳?”
“老朽无名,只是一副残烛待死之身,为雷神大人看门,防着有宵小来扰乱大神清净罢了。”
“嗬,难怪琅琊的国师把祭桌立在外面,只是进入雷神神域倒也没什么,可要是和鬼方的王族遗嗣见了面,那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。”
“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鬼方的王族,只是做人,终须讲恩义。”
无名老人把拐杖重重一敲,敲声胜于雷霆。
整个大地,开始震颤不止。
准确来说,是整个废墟活了过来。
“拂铁甲落尘兮重抖擞——”
“起鬼神有灵兮战不休!”
上官金鳞渐渐张大了嘴巴,再也难以合上。
他看到所有的石头,都在这一刻呼吸般地搏动,然后一个个离开了地面,朝着雷云密布的天空站了起来。
于是“他们”深埋入泥淖的面孔,得以重新显现在世人眼中,狰狞凶恶,威若鬼神。
“是五方鬼将!”上官金鳞脸色大变,指着对面站起来的五尊十丈高的石像巨人,失态大喊起来:“是桃止、罗浮、幡冢、罗酆和抱犊!是鬼方建国时的将军们!”
石像下的老人拐杖高举,径直指向身后:“往前走就是直通山顶的‘鸣雷之路’,杰于天地者,方可觐见!现在就离开,或者用战斗证明你的资格,不顾生死!”
五尊鬼像一齐前挺兵刃,背后雷树如林!
“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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