芭蕉走进小厨房的时候,正好看到陆庭萱坐在圈椅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,正蹙着眉头翻看着,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,白皙得近乎有些透明。芭蕉连忙给陆庭萱行礼:“殿下。”陆庭萱没抬头,指了指药炉子:“你来了正好,这里头熬着给我嫂嫂的补药,我怕小丫头不尽心,就在这儿看着了。”小院子里的灶房很闷热,现在正是秋老虎的时候,人在灶房里站一顿饭的时间,全身衣裳从里到外都湿透了,更何况现在这屋里又是药炉子又是汤吊子,大铁锅里还烧着水。芭蕉才一进来,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难为公主殿下是如何能坐得住的。“殿下就是太惯着她们了,”芭蕉挽了袖子,掀开药炉子的盖子看了看,“灶房里太热了,殿下还是回屋歇息吧。”“我不热。”芭蕉悄悄看了一眼陆庭萱,见她穿了一件纱衣,端端正正坐在圈椅中,脸上一点汗珠都没有,心下想着殿下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。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小灶房里静悄悄的,倒是显出外头的动静了。隔壁人家的灶房和这边紧挨着,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只听一个老婆子似乎在骂自己的儿媳妇,说儿媳妇又懒又馋,成日家不干活儿只知道吃,大中午的不去洗衣裳跑到灶房来偷嘴。儿媳妇哭哭啼啼地反驳,说是闻着中午吃剩下的肉香才进灶房的,她实在是太饿了,就早上吃了点清汤稀饭,干不了活儿,叫婆婆可怜可怜她。婆婆恶狠狠地咒骂着儿媳妇,骂的话大多不堪入耳,一会儿功夫那边就安静下来,听着院墙响动,似乎是儿媳妇去洗衣裳了。芭蕉撇了撇嘴:“这家的婆子也实在是太恶毒了,哪有这么刻薄儿媳妇的。”陆庭萱想是没听见芭蕉在说什么,蹙眉看着手中的书,看得正入神。一会儿功夫,辛夷进来了,说是高嬷嬷叫给陈秀娥端一碗汤去。这汤是单独给陈秀娥熬的,目的就是为了叫陈秀娥奶水充足。芭蕉忙起身给辛夷端汤水,一面道:“怎么是你来?冬梅呢?这些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,叫她们干点活儿,她们倒躲懒去了。”对待辛夷,芭蕉还是很平和的,并没有因为辛夷以前作恶而对她有成见,反而还对辛夷诸多照顾。在她看来,辛夷跟着他们一路也算是同甘苦了,自然比后来的春夏秋冬四个人要亲近。辛夷现在满心思都扑到闵如意和小长安身上去了,对自己做这些活儿并没有什么不满,就随口附和了几句。“这可怪不着她们,昨儿晚上春兰夏荷值夜,今儿个干完活儿,高嬷嬷就让她们先去睡了,秋菊倒是在帮忙看着如意,至于冬梅,樱桃叫她专门盯着淳于宝庆去了。”陆庭萱忽然合上了书:“淳于宝庆去哪儿了?”辛夷随口道:“洗尿布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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